要理講座


耶穌與十字架：耶穌與世人對十字架的期望和認識

　　我只喝那涓滴之血，　　我只吃那血肉之糧，　　怎麼去想是一回事，　　我們就是那完滿之身軀，　　更有甚者，我們稱頌這耶穌受難日為美好星期五。這篇文章主要來自我在聖週期間的反省。回顧、整理過去數月的筆記使我過著某種靈修生活，以善度聖週期。耶穌從聖週四到復活日的心路歷程及其中的奧秘，是我持續不斷默想的重點。當我嘗試走耶穌所走過的十字苦路時，心中充滿痛苦。十字架的意義及對我們的挑戰仍是我們努力去尋找的。福音的作者依照各自的記憶記述當時發生的種種。福音間對耶穌死亡與復活這中心議題的差異性，提供了不同的角度，即使耶穌自己來寫也可能有不同的寫法。無論如何，我們獲得的是一組值得我們反省、並引導我們祈禱的持久的印象。沒有一個文化、宗教的藝術家、哲人、智者能為十字架下一個絕對的定義，十字架對不同的尋求者有不同的意義。為耶穌而言，十字架的意義是什麼？對我們的意義又為何？我們可以去哪裡尋找這意義呢？十字架對耶穌的意義 ※耶穌認為十字架是人類生活的一部份，當然，也是基督徒生活的一部份。他曾說：「誰不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隨我，不配是我的門徒。」（瑪10:38） ※ 對他的跟隨者，耶穌並非以詩意、藝術或夢幻的詞彙，而是以非常實際的形象與意含來講論十字架。 ※耶穌並沒有特別宣揚十字架是圓滿生命的解答，也沒有強調聖週五應是基督徒生活的中心奧秘。 ※不像耶穌，我們有時期望圓滿的基督徒生活是沒有一般生活的痛苦與折磨的。 ※不像耶穌，當痛苦發生時，我們像約伯，總嘗試尋找理由來解釋痛苦的由來：可能是我們過去或現在的罪，也可能是父母的罪造成這痛苦，我們希望找一個合邏輯的理由，然而，十字架的奧秘是沒有邏輯的，也是無法解釋的。 ※不像耶穌，當痛苦發生時，我們向外尋求痛苦的來源。我們很少做內省，向自己的內心尋求解答。在一部西區考克的電影中，一個受不了丈夫抱怨鄰居及別人生活的婦人對她丈夫說：「我們好像是偷窺狂，總是站在別人屋外向他們的屋內看，期望找到什麼人為世界的問題負責。或許我們應站在自己門外向自己屋內看，看看自家出了什麼問題。」 ※不像耶穌，我們希望逃避在我們生命中的十字架。我們開始嘗試和計劃（比如尋求「完美」），希望能避免背負十字架。 ※最後，當我們注意到自己所做及所尋求的生活目標，我們會發現我們對十字架的了解和耶穌的了解中間，有一道鴻溝的差距。耶穌如何傳達溫和與堅韌的愛我的一個朋友 Joe 想要幫他五歲的兒子 Ben 瞭解聖週的意義。他每天花一些時間對兒子說發生在耶穌和他朋友身上的故事。復活節前夕即將來臨，Joe 告訴 Ben：「在耶穌死後，他的朋友把他的身體傅油，用白布裹起來，將它放在洞穴裡。為了怕耶穌的屍體被偷走，他們在洞穴的入口處擺置了一塊大石頭。」Joe 細述在復活節當天，耶穌的朋友發現大石已經被搬開，而且墓是空的。Joe 問 Ben 有什麼想法，Ben 兩眼大瞪，停頓片刻說：「爸爸，我覺得耶穌是個會耍把戲的人。」我也時有同感。耶穌有時溫和地告訴我們：「不要擔憂，不要害怕」，「我來是為你們獲得豐富的生命」，「你們要彼此相愛，就如同我愛了你們一樣」。我們在這些治癒的話中得到安慰。耶穌有時又以不同方式的話語表達他對我們的愛。他亦對他的追隨者指出生活的重要層面。耶穌說：「除非你背負你的十字架」，「除非麥子落到地裡死了」，「除非你從心中寬恕你的兄弟姊妹，天主是不會寬恕你的」，「除非你吃人子的肉」等等。耶穌沒有傳授我們任何方法，也沒有指示我們如何安於背負在日常生活中無可避免的十字架。我們在人性上的不足使我們不易了解十字架的意義與耶穌告誡的兩大誡命：「愛天主及愛人如己」的差別。我們有時是不了解，有時是害怕去認識十字聖架的深奧經驗，它是和人與人之間有密切關係，它也和我們終其一生了解愛的真諦有絕大的關連。我們總是幻想人間的愛是浪漫的，是輕易實踐的。我們卻忘了俄國小說家杜斯妥也夫斯基的話：「夢中之愛輕易獲得，真實的愛卻是嚴厲可怕的現實。」生命中痛苦之源反映在每個人的痛苦故事中人際關係並非是外在形式上的事，它不像穿衣服，我們可以輕鬆的脫下，也可以輕鬆的穿上。每種關係就像是一幅綴錦畫，是由兩人共同編織的。當友誼逐漸成長，就愈來愈不可分誰曾縫織了那一部份。如果友誼終止，編織的過程被中斷，雙方不可能願意嘗試找出鬆弛及糾纏的部份。兩者均可能沮喪地離開，這種沮喪即是人生旅程中的十字架。在日常生活中，有時我們體驗到與別人相同的痛苦經驗，有時是與別人不同不可言喻的痛苦，這時我們會問：「我能繼續生活嗎？我有足夠的內在資源將我生命的片段重新整合使它再生嗎？希望何在？受苦意義為何？難道這是我的受難日？」我們第一次真正的了解團體的組合，是當我們走出自我，聆聽他人痛苦經驗時。「唯有我們先有受苦的經驗，才能體驗別人之苦。受苦使我們走向內心深處，發覺自我的靈魂。了解痛苦是非常重要的，它可摧毀我們的自負，我們的傲慢，及我們對別人的漠不關心。」（選自 Chaim Potek 的「我願」）我們處在一個群體自助的時代，在此環境中，鮮少以耶穌為典範，勸勉我們時常祈禱反省，或往內心深處尋求自我。傑克（Jack Shea）神父提供給我們一個重要的見識，他說：「我們要一次次地述說我們自己的故事，直到我們完全明白它的意義。」我們當記得耶穌擘餅及分享他神聖的事蹟，我們也當記得耶穌的門徒在主受難日飽受驚慌之後，重獲嶄新的生命。生命中的痛苦和恐懼實有相同之處，它們均與以生命為中心的諸多關係有關。當我失業，我所損失的不只是財務的安全，整個人際網路也有了某種程度的改變。當我失去配偶時，我的整個世界都改變了。我們夫婦過往的人際關係因這悲劇的發生受到傷害。有一位寡婦對我說：「自從我先生過世後，我在夫妻的團體裡非常不舒服，他們跟我在一起時，看起來非常不自然。人們一則不知要說什麼，一則因為他們是如此的不自在，因此他們開始給我一張長的清單列著我必須要做的事情。」一位最近離婚的婦女說：「由於離婚，我住的環境似乎變了樣。鄰居們不再來串門子或打電話給我，他們似乎害怕我要他們偏袒我，一旦鄰居有人離了婚，他們似乎有時擔憂自己的婚姻。」當我失去了我家的農場，我失去了前幾代祖先所經驗到和土壤之間的關係。我否定自己具有經營者的能力。我懷疑自己在未來是否有謀生的技能。我失去了我經濟安全保障，這情況開始影響我的婚姻和我與子女間的關係。鄰居們也受到威脅，擔憂他們是否能在這樣糟糕的時機生存。當一個小孩過世，一個家庭似乎也從內部分裂，開始出現分歧意見，整個家庭系統巨變。可悲的是，失去小孩的父母通常會自責，將自己逼上不可原諒的困境中。他們可能會責備上主對他們的懲罰，認為這是上主對他們意志薄弱的作為所做的報復。人們長期以來對天主的形象有個錯誤的認知。當有信德的基督徒了解到在學習與忘卻中認知心靈治癒的過程，這些傷痛將開始被治癒。Bonhoeffer 說：「我們在困苦掙扎中體驗到的上主，其實不是真正的上主。我們一直教導別人及被教導，上主是有懲罰性的。上主可能會說：『你犯錯，你作了錯誤的選擇……』」 Bonhoeffer 指正說，其實這不是基督教義中的上主。這不是耶穌所祈求「父，如果可能，你拿走這苦爵。」的天主。耶穌所認識的天主是兩種不同體驗的天主，天主會說：「是的，你有罪，是的，你不忠實真理，是的，你有時因害怕而棄光明選擇黑暗。然而，我將永遠愛你，當你背負十字架時，我將是你們的避難所，正如同當我子被拒絕、背棄、誤解，甚至棄絕時，我與他同在。」　因為我們的人性，我們很難相信無條件的接受與愛。在嘗試走耶穌所走過的苦路，或想承受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痛苦、折磨、及考驗，我們常自覺軟弱，並對結果充滿畏懼。　在我們的成長中，很少有人談到人與人之間關係的神聖性，及關係建立後的脆弱、不穩定性。我們的文化強調「愛是舒適的」、「愛不必說抱歉」。然而，當我們發現我們汲汲營營尋求的並不是真正可依靠的慰藉，反而是堅韌的愛才有其價值時，我們真正感覺到自己渺小無力。我們不應追尋「夢幻般的愛」，而應尋求是耶穌所啟示的，存在兩大誡命中，並能帶領我們獲得圓滿生命的真實的愛。　當然，我們會害怕答覆天主的召叫，因它是要付出代價的。然而，一旦了解耶穌和我們一同分擔這害怕，我們又怎能希望避免這代價呢？我們的確不喜歡任何會帶來不舒服、困擾的事，我們喜歡明確、有規則可尋、有解答。當然，我們也希望在起初就知道事情的結局。我們也希望每一個抉擇都會帶來愉悅及有利的結果。但這不是耶穌所得到的，也自然不可能是我們所得到的。　在學習真愛的過程中，我們被召叫擁抱十字架的意義，了解愛就是學習背負十字架，不論這過程是多麼艱難、沮喪，我們被召叫做全心的奉獻。耶穌指示我們遵守兩大誡命，在堅忍的愛中達到我們圓滿的生命。Don Kimball 在他的「靈修指南」一書中說：「如果你想像天主一樣去愛人，就要準備像天主一樣對人的失望」。他更進一步指出：「由於怕被拒絕，我們害怕和人接近，由於怕被傷害，我們不願意和人親近。」十字架代表著對生命的開放答覆耶穌的召叫背起自己的十字架，側耳傾聽它的訊息，是基督徒生活的泉源與中心。「正統教派論」一書中， G.K. Chesterton 提到他對十字架的含意：「如同我們以圓周象徵理性和瘋狂，我們可以十字架象徵神秘和健康。佛教是向心的，但是基督信仰是離心的；它向外發展。圓代表完滿，無止境，但是它的大小是固定的，它不能放大或縮小。十字架，雖然在中心點有交叉和分歧，它的四肢持續伸展卻無損於其形狀。這是因為它的中心允許歧異的存在，才能不受成長的影響。圓圈仍回到它本身而且受到限制。十字架卻向四方開放；是四方旅人的指標。」 Chesterton 的理論指出我們對生命中的各種人際關係應有一個開放的態度。我們並不是生來就懂得如何去愛；也並非本能的知道發展友誼的技巧，特別是分享我之所是，而非我之所有的技巧。　我相信要去分擔這重任並且享受其中的喜樂，我們必須遵循耶穌的邀請「你們為紀念我，而這麼做」。當希望更了解十字架與兩項誡命的關係時，我們必須記得：　　我們在誰愛的懷抱中　　我們分享誰的力量　　我們散發誰的光　　誰的愛溫暖、安慰我們　　誰的聖神堅強我們　　誰召叫我們過信德的生活　　誰的愛子分享了我們的人性，　　並在生命中的每段苦路上陪伴我們。（文文譯自 Catechist Magazine, Jan 97。　作者：Paula Ripple - Comin。　譯者：孫美祥、沈子雍、張新泰、王守正、聞慧韻。）